允西呀~~~  

秀妍半蹲在允兒的面前,雙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她的膝頭上。兩大顆熱熱的淚珠掉下來,滴在秀妍白皙的手背上,秀妍伸手溫柔抹抹允兒臉上的淚。

允兒停下哭聲輕輕地抽泣,淚水卻掉得更多,秀妍如此溫柔地對待她,讓她心中的感情更不能自控。聽見秀妍說的話,心中有著巨大的喜悅感,秀妍沒有因為她對她特殊的感情而討厭她,並且秀妍說喜歡她在乎她。可是允兒同時也陷入深深的感傷,她知道,秀妍口中的那些“最重要、最喜歡”只是站在一個朋友的角度,而無關愛情。

當你單方面的、默默地愛著一個人的時候,你的要求會變得很低很低,就算是平時挑剔的你也會因為那個人一點點的給予而感謝上天的眷顧,甚至只要那個人的一句話就能主宰你的情緒,她的一句話讓你下地獄,她的一句話,哪怕是如秀妍這樣對朋友說的話,也能讓允兒的心得到救贖。

允兒就這樣,在狂喜和傷感,悲喜交集的情況下,哭泣著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好允兒,不哭了~”秀妍見允兒哭得傷心,心裡不捨得。

“你不理我。”允兒帶著哭音,“你最近一直避著我,見了我也不想搭理,情人節禮物自從那天晚上……你今天,在會場,你討厭見到我,我都感覺到了,我——”

允兒說到一半停住了,她突然覺得,聽聽她說的那些話,她簡直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在對秀妍撒嬌。反應過來以後,允兒覺得無比的羞赧,熱氣一直從領口往上蒸,臉頰和耳朵一下子“刷”地熱燙起來,。允兒又臉紅了,羞得頭低低的,這下連哭都忘記了。

秀妍看著允兒突然又窘迫得臉紅,恨不得鑽洞逃跑卻又動彈不得的樣子,忍俊不禁。她斯文地彎了彎嘴角,輕聲道:“你就為了這件事這麼傷心呀~可是我現在不是來了嗎。”

“當然還有其他的事情傷心。”允兒低著頭嘟嘟囔囔地小聲說。

多得秀妍個性雖冷淡但卻極有耐性,對著允兒的彆扭還是耐性十足地問:“那要怎麼做你才不那麼傷心?”

最傷心的事情莫過於得不到你的愛罷了……允兒心裡默默地加上一句。情人節禮物允兒方才也是情緒一來才這麼大哭,情緒過去了再繼續則就顯得矯情了。索要秀妍愛的事情是不能再提了,那麼——

“我,我想盪鞦韆,沒人推。那個,你……你幫我推鞦韆我就心情好了……”允兒紅著臉越說越小聲。

“啊?”秀妍這樣的大小姐,張那麼何曾給人指點過做這種事?秀妍停頓了好一下才反應過來。隨即又淺笑起來,撐住允兒的膝頭站起來繞到她背後:“好吧!我來推你。”

素手輕抬,輕輕一推,鞦韆小小地搖晃起來。

“哇哇~動了動了!”某螃蟹大驚小怪地趕緊抓住身旁的麻繩。

再推。鞦韆上搭著允兒在半空中搖擺。

“哦哦~再來再來~好久都沒玩過!”或許是自童年到現在遺忘了許久的嬉戲感覺,或許是享受著那種像被風吹起的感覺,允兒如果剛才是有些鬱悶壓抑,現在也一掃而空,聲音也變得歡快起來。

秀妍帶著淺笑,繼續推動蕩漾著的鞦韆,讓允兒的擺動越來越大,就像飛在半空中一般。

“哈哈~秀妍秀妍!你看我!”允兒終於笑了,聲音在空中隨著鞦韆的擺盪忽近忽遠,“好高啊!好像可以抓到星星~”

在鞦韆上的人得意忘形,伸出一隻手向天空中亂抓亂晃,看得秀妍一陣小緊張,向允兒喊:“你小心點!抓緊啊~”

“哈哈~秀妍你來玩!就像可以飛一樣——喔~”允兒大笑不已。

快樂也會傳染,允兒這人雖然害羞,但是卻總是快樂的,秀妍被那隨風灑滿整個空地的笑聲感染得也情不自禁笑出聲來。這樣的允兒,真的就像故事書中的小飛俠一般,開心的、童趣的,無憂無慮地在半空中飛翔。

“呵呵,允兒……”

鞦韆蕩了幾個來回後漸漸地慢下來,允兒伸腳點地將鞦韆停下。還沒待站在一旁笑著看她玩的秀妍反應過來,允兒就快手快腳地將秀妍拉到鞦韆上坐下。

“你做什麼?”關美女被這坐下去以後還會動來動去的東西小小地驚訝了一下,趕緊抓緊鞦韆的麻繩。

哈,難得泰然自若的人也會有片刻驚慌的時候,允兒看得十分開心。哈哈笑著說:“這個好玩,換我推你!”

“別,我不玩——啊~~”

可惜秀妍從允兒幾次的見人就跑中都沒領悟出來她是個一想就做的行動派,允兒話出口的同時已經伸手大大地推動鞦韆,秀妍一下子就在空中擺蕩起來。

“允兒——”

“好玩吧!”

“我不要——”

“秀妍看星星!”

斯文優雅了二十幾年的舞蹈公主,和一個喜歡玩鞦韆的野孩子完全不在一條線上。雞同鴨講了半天,秀妍從開始的害怕到很快地也發現這樣的樂趣來。風呼呼地在耳邊響,身體被盪得高高的,然後又落下,抬頭望去,真如允兒所說,好像可以抓到星星,它們變得更加明亮。

“呵呵~”

秀妍極少大笑出聲,但是她的笑聲確實非常好聽,婉轉又清亮,就像銀鈴一般悅耳動人。情人節禮物允兒為這樣的景象痴迷,白色的長裙,長長的髮絲,隨著鞦韆在空中劃出飄逸的弧線。這樣的女子,她怎麼能遠離得開……這樣的女子,她怎麼捨得讓她有絲毫的困擾。

其實這樣就很好,就這樣,伴隨在秀妍身邊。她會很開心,也讓秀妍開心,讓秀妍像現在一樣笑。這樣就很好。愛一個人,不就是希望能像這樣,帶給她快樂,讓她得到最好的一切,而自己的心,會永遠的守護她。允兒的心境一下子像暖洋洋的太陽下打開窗子一樣明淨開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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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空地上嬉鬧得開心,這段時間的糾結和芥蒂就這樣消散開來,兩人一下子彷彿又回到了以前親密友好的好朋友身份。

這天晚上允兒和秀妍不單只在那裡玩了一陣,後來兩人都因為晚餐沒吃肚子餓了。於是兩人還一起去吃了宵夜,再一起在江邊看夜景。秀妍和允兒住的地方正在江邊,在樓上出陽台可以看見極佳的珠江景色。兩人順著江岸走回家,一邊看夜景一邊聊天笑鬧,手臂挽著手臂,十分親熱。

“主人家呀,為了防止他家的廚子再暗中揩油,就想了個辦法,把豬肉切成了三十二塊。”允兒繪聲繪色地給秀妍講故事。

“咦,這個好聰明。這下不能廚子不能剋扣了。”

“嗯~才不,後來主人發現端上來的肉啊確實是三十二塊,但是分量卻大減。原來呀,那個廚子把每塊肉都給切去一部分自己扣下來了。”亂七八糟的故事允兒知道得最多了。

“天啊,好會佔便宜的人。”秀妍被逗笑了。

“於是主人就做了一首詩感嘆道:出兵三十二,收兵十六雙。點點兵不少,個個都受傷。哈哈~”故事的笑點在這裡,允兒說完,自己哈哈笑起來。

“呵呵~呵呵~”秀妍被逗得摀嘴直笑。

說著話不知不覺到了家,兩人正好從電梯裡走出來。見到家門口了,兩人才驚覺時間真是過得不知不覺。一個晚上這麼快,竟然就到家了呢。兩人的笑聲停了下來,站在門口互相看著對方。今天晚上融洽的氣氛,快樂的感覺,情人節禮物到了現在,竟然有點讓人依依不捨起來。不願意就這樣分開,各自回家。

“我——”

“我——”

兩個同時開口,卻又同時停下,看著對方的眼睛。眼睛裡都是不捨,又都在等對方開口。

沉默了一會,允兒露出一個很溫柔的表情,柔聲對秀妍說:“秀妍,我想我應該對你道歉。我不該那麼自私,不顧你的感受對你表白已經是不對,我還在強硬地索求你回應我相同的感情。我就像著魔一樣霸道地認為你必須給我相同的感情,我在用你對我的好來要挾。我為最近所有不是,對不起。”

秀妍淡淡地笑了笑,輕聲應道:“我不要你為自己的感情道歉。不然我豈不是也要怪自己的,都怪允兒認識了我,才讓允兒那麼傷心。只是,我們以後都不要再這樣了,我這段時間好難過。”

驕傲冷淡如秀妍,也在此刻承認了她並不如表面一般淡漠和允兒之間的情意,允兒對她來說,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朋友。

允兒淺笑,這就夠了,有秀妍的這句話。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語調輕快,聲音卻還是那麼溫暖:“其實這些想法,我也曾經有過,我也在想,如果從來沒認識過秀妍,我也許感受不到那麼多最幸福的快樂,可是同樣的,我也就沒有那麼多不能和人訴說的心傷。可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雖然我們不能成為愛人,可是認識了你,我還是開心,還是無比慶幸。”

“秀妍,這個世界上,許多人和伴侶生活在一起,他們許多人的感情,都是不是不愛,又不是太愛。這才是最普通,最平常的愛情方式。很多人也許一輩子也不能很深刻地愛著一個人,或許很多人臨到最終,也不敢拍著胸脯很自信確切地對某個人說:我永遠最愛你。我不願意成為那樣的人,所以我對你說出我的愛。”

允兒笑了笑,笑容裡有著淡淡的憂鬱,可是非常坦蕩,繼續說:“所以秀妍,認識你是我最幸運的事情,我想我們還是可以繼續做好朋友的,很好的朋友!我們一起可以維持一輩子的很棒的友誼!”

她們……可以做好朋友。

秀妍細細咀嚼著允兒這番溫柔且令人感覺溫暖的話,心頭卻茫然起來。情人節禮物她奇怪自己的情緒為何如此不受控制,她的職業習慣彷彿一點也不見了踪影。不知道為何眼裡翦起了薄薄的水霧,這不是她所希望的嗎?和允兒當好朋友,讓這個貼心又會照顧她的女孩當她的知音。

為什麼,她會覺得……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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